第十章

　　方才还在起哄的世家贵子僵在原地，酒盏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住。

　　长公主猛地站起身。

　　她眼眶瞬间红了，死死望着周栎，唇瓣微颤，像是怕自己方才听错了，又像是不敢惊扰这一刻。

　　我也怔在原地。

　　明明这些日子，我日日教他说话。

　　我听过他笨拙地喊“母亲”，听过他低哑地喊我的名字，也听过他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艰难地练习那些简单的字句。

　　可这一刻，听见他当着满殿权贵的面，说我是他的妻我还是忍不住双眼含泪。

　　二皇子的脸色僵了许久。

　　片刻后，他才冷笑一声，眼底阴沉沉的。

　　“周世子倒是让本王开了眼。”

　　他缓缓道：“原来不是不会说话。”

　　苏宝娇也怔住了。

　　她脸上的泪还挂着，原本柔弱委屈的神情一时没来得及收回，僵在脸上。

　　二皇子看向我，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威胁的意味。

　　“本王只是想让归晚去陪陪她姐姐，周世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周栎皱了皱眉。

　　这一次，他开口比方才更慢。

　　“她，不愿。”

　　二皇子眸色一沉，周栎却没有移开目光声音坚定道。

　　“谁也不能逼她。”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角的泪。

　　从前在苏家，我说不愿，没人听。

　　母亲说我是忤逆。

　　嫡姐说我是赌气。

　　连我的婚事和性命，都能被母亲拿来给嫡姐铺路。

　　可如今，终于有人站在我身前，替我把那句不愿说给所有人听。

　　二皇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栎，你可知自己在同谁说话？”

　　长公主冷哼一声道。

　　“二皇子这话倒是有趣。”

　　她缓缓起身，走到我和周栎身侧。

　　“本宫也想问问，二皇子可知自己在同谁要人？”

　　二皇子神色一僵。

　　长公主目光冷冷扫过苏宝娇，又落回二皇子身上。

　　“归晚是本宫明媒正娶进府的儿媳，是长公主府的世子妃，不是苏家任人支使的女儿，更不是二皇子府能随意带走的婢女。”

　　殿中无人敢出声。

　　苏宝娇咬了咬唇，眼泪又落下来。

　　“姑母误会了，殿下只是心疼我有孕，才想着让我妹妹陪陪我。我们姐妹一场，哪里有那么多算计。”

　　我看着她，轻声道：“二皇子妃若只是想有人陪，宫中嬷嬷、府中侍女皆可。若是想要姐妹情分，那你方才在众人面前逼我去苏夫人门前下跪时，就该想起我也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