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

　　母亲的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强撑着冷笑。

　　“自然是找府中丢失之物！”

　　“是吗？”

　　我垂眸扫过那几口寒酸的嫁妆箱。

　　“可女儿的嫁妆从苏家抬出时，箱子便已上锁。若母亲只是听下人说丢了东西，为何会笃定东西一定在我的嫁妆箱里？”

　　母亲嘴唇动了动，一时没有接上话，回神过来怒道。

　　“你胡说！”

　　她扬手便要再朝我打来。

　　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落下，周栎已经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怒音，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母亲。

　　“叽哩咕噜。”

　　他说，不许碰她。

　　母亲被他的眼神骇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像是恼羞成怒，指着我骂道：“你看！你还敢让一个野人来吓唬你的亲娘！苏归晚，你真是反了天了！”

　　“苏氏！”

　　长公主声音不高，却压得满院子的人都低下了头。

　　母亲脸色一白，扭身朝着长公主屈膝道：“殿下息怒，臣妇只是一时气急。归晚是我亲生女儿，我教训她几句，也是家事。”

　　“本宫只看见你这个做母亲的，先丢尽了苏家的脸。”

　　长公主抬手，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来人，掌嘴。”

　　母亲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殿下！”

　　嬷嬷已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母亲被打得偏过脸去，发髻上的珠钗都晃了晃。她捂着脸，屈辱得眼眶通红，却再不敢像方才那样放肆。

　　长公主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几口破旧嫁妆箱上。

　　“拿几箱旧物糊弄本宫的儿媳，又当众污她偷窃，这也叫家事？”

　　母亲唇色微白，还想辩解：“殿下，我的女儿我最是了解，她自小便不服管教，臣妇若不严些，她日后只怕更要丢长公主府的脸。”

　　我看向母亲，忽然觉得可笑。

　　“母亲口口声声说我是女儿，可这些箱子里，有哪一样像是给女儿备的嫁妆？”

　　我指向箱中那些过时布料。

　　“嫡姐及笄时，一对玉镯价值千金。到我出嫁，只有几件旧首饰，几匹库房里压出霉味的布。”

　　母亲咬牙道：“你本就不配与宝娇相比！”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