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栎手快地扶住我，掌心托着我的手臂。

　　他皱眉看我，低声道：“叽里咕噜噜里叽。”

　　我听懂了。

　　他说，母亲人很好，迟些去无妨。

　　我咬了咬唇，小声道：“我知道长公主是个大好人。”

　　嬷嬷闻言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我。

　　“世子妃，您方才……是在回世子爷的话？”

　　我一边换上新妇该穿的衣裙，一边点头。

　　“是，我能听懂世子说话。”

　　屋中骤然安静。

　　嬷嬷怔怔地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用帕子按住眼角。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嬷嬷声音发颤。

　　“这些年，世子爷心里有话说不出，殿下日日夜夜地愁。如今终于有人能听懂世子爷说话了，殿下若是知道，不知要多高兴。”

　　她说完，忙又抹了抹眼泪，朝我福身。

　　“世子妃慢慢来，奴婢这就去告诉殿下这个好消息。”

　　嬷嬷笑着退了出去。

　　周栎站在我身后，沉默地替我将衣裳拉好。

　　我从铜镜里看见他的眼睛有些红。

　　我轻声道：“以后你想说什么，我来替你说。”

　　周栎抬眼看向铜镜里的我。

　　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和周栎一同走进长公主的院子时，还未跨过门槛，便先听见驸马周昭硕的声音。

　　“殿下不必高兴得太早。从前那些人为了攀附长公主府，不也都说能听懂栎儿说话？最后呢，不是一个都没留下？”

　　我脚步微顿，袖中的手下意识收紧。

　　周栎似乎察觉到了，往我身侧靠近半步。

　　我抬眼看他，轻声道：“无妨。”

　　周栎垂眸看我一眼，见我面色不变才同我一起抬脚进屋。

　　长公主坐在上首，看见我们进来，原本紧绷的神色缓了缓。

　　她眼眶还有些红，依旧还是和蔼的看向我们。

　　倒是坐在一旁的驸马眯眼狐疑的看着我。

　　周栎不语，只站在我身侧，肩背绷得很紧。

　　长公主见状温声道：“先敬茶吧。”

　　嬷嬷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我和周栎一同接过茶盏，跪在地上。

　　瓷盏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我低下头温声道。

　　“母亲，请喝茶。”

　　这一声母亲出口，长公主指尖一颤。

　　她看着我，又看向我身旁的周栎，眼底的泪意险些压不住。

　　她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随后从自己腕上褪下一只玉镯，亲手戴到我手上，一看便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