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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葬礼没有办在江宁旁边。

　　教官替我争取了一块独立的墓地。

　　墓碑上只刻了我的名字。

　　江念。

　　没有“江宁的姐姐”。

　　也没有“火灾幸存者”。

　　妈妈却每天都去。

　　她带着凿子，把江宁墓碑背后的字一行行磨掉。

　　“姐姐替你活到七岁。”

　　“姐姐又偷了你一年。”

　　十二道刻痕太深。

　　她的手磨出了血，也只能抹去一半。

　　爸爸想帮忙。

　　妈妈推开他。

　　“别碰。”

　　“你骗了我十二年。”

　　爸爸低着头。

　　“我知道。”

　　“可折磨她的人，不止你。”

　　妈妈握着凿子，声音发颤。

　　“我明明看见她怕火。”

　　“我明明知道她一闻到焦味就吐。”

　　“她半夜给我检查燃气，我还骂她装。”

　　“我怎么会觉得，她没救过宁宁？”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难听。

　　她需要一个人承担妹妹死亡的代价。

　　爸爸不敢承担。

　　所以他们一起选中了最小、最听话的那个。

　　学校为我保留了录取档案。

　　消防队也给我申请了见义勇为表彰。

　　颁发证书那天，被救的男孩穿得很整齐。

　　他站在台上说：

　　“江念姐姐告诉我，害怕不丢人。”

　　“丢下别人才丢人。”

　　台下，爸爸突然哭出了声。

　　妈妈却没有哭。

　　她盯着屏幕上我的证件照，像怕眨一下眼，我就会消失。

　　仪式结束后，她把表彰证书带到我墓前。

　　“念念。”

　　“你没有丢下任何人。”

　　“是妈妈丢下了你。”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你回来骂我一句，行不行？”

　　“你打我也行。”

　　“你别这么安静。”

　　我站在她身后。

　　十八年的江念，最会的就是安静。

　　安静地听话。

　　安静地赎罪。

　　安静地等一句相信。

　　现在她终于信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