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当天下午四点，警方回到取证。

　　我站在走廊里，隔着门看着两个技术人员戴橡胶手套从我床底拖出那个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纸箱。

　　第一层塑料袋，第二层，第三层。

　　箱盖掀开。

　　十四支注射器针头，整齐排列。

　　部分用医用胶带固定在箱盖内侧，朝上。

　　针管里还有暗红色的液体。

　　技术人员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旁边的民警一眼。

　　那些东西当天就送检了。

　　我在走廊墙边站着，看见他们把纸箱整个装进密封的证物袋里抬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证物袋上的封条照得反光。

　　我的手是冰的。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民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隔离房吃泡面，我放下了筷子。

　　“针管残留液体检出多种致病菌及乙肝阳性血液成分，来源是未经处理的医疗废弃物。”

　　我没再动筷子，吃不下了。

　　“城南几家无证黑诊所的监控都调了。”他接着说。

　　“巷子第二家，对吗？”

　　他那边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说。

　　事发前两周的周二下午三点多，曾筱蓉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走进那家没挂牌的小诊所后门。

　　出门时风吹起了帽檐，监控拍到了她的右侧脸和耳朵上那颗痣。

　　曾筱蓉从头到尾都没认罪。

　　但物证太多了，转账记录、声音鉴定，加上黑诊所的监控和针头上的指纹，她想赖也赖不掉。

　　宿管第二天就全招了，她收了两万块，配合曾筱蓉把我赶走。

　　校医认罪更快，说自己就是按要求过去站个场。

　　学校的通报发下来有四页纸，主要就是那几件事：曾筱蓉开除学籍，宿管辞退，校医停职移交纪检。

　　最后一行写着：恢复季青禾保研名额，即日生效。

　　那些曾经骂我“艾滋毒妇”的匿名，一个比一个删得快。

　　我看了一眼，关掉手机。

　　但我心里没什么感觉。

　　曾筱蓉被押上警车时，隔着车窗看我的那个眼神，我一直忘不掉。

　　她的嘴唇动了，口型很清楚：我爸妈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