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柯予深没有离开。

　　第二天清晨，前台再次打来电话，说他仍在酒店外，并且拒绝接受工作人员递去的雨具。

　　我让前台把他的物品交还给他，再下楼处理。

　　他站在台阶旁，衣服已经湿透，手里捏着那只修好的杯子。

　　见我出来，他立即朝前走，脚下打滑，膝盖落在积水里。

　　“清和，我求你别走。”

　　保安上前扶他，他推开对方，撑着地面站起来，裤脚沾满水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改，你要工作，我不干涉，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你不想见我，我就在远处看着你，别把我彻底丢下。”

　　我站在门廊里，没有再往前。

　　“你还是在谈你的安排。”

　　他抬头看我。

　　“什么？”

　　“你说陪着我，却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说远远看着，却没有问过我需不需要，你只是把新的方式塞到我面前，要求我继续接住。”

　　柯予深撑着膝盖，声音发哑。

　　“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爱你。”

　　“你从来没有学会爱我。”

　　这句话落下后，他手里的杯子脱落，滚到台阶边。

　　柯予深伸手抓向我的脚踝，我向后退开半步。

　　“清和，原谅我。”

　　“我不原谅你。”

　　他抬着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因为原谅不是你认错后的奖赏。”

　　他看着我，肩膀开始发抖。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应该知道。”

　　我指向他脚边的杯子。

　　“你替我决定辞职，是为了你好，你阻止我去外地，是为了你好，你让所有人相信我不稳定，也是为了你好，你一直用这句话替自己开脱。”

　　柯予深低下头，手掌撑住湿滑的地面。

　　“现在我不原谅你，也是为了你好，只有这样，你才会记住，别把伤害包装成照顾，别把占有说成爱。”

　　他没有再伸手。

　　周予安拿着干毛巾从大堂里走出来，停在我身旁，将毛巾递给我。

　　“擦一下头发，别着凉。”

　　我接过毛巾，转身走向入口。

　　柯予深跪在积水里，抓起那只裂开的杯子。

　　他没有追来，只把杯子紧紧压在胸前。

　　周予安替我推开玻璃门，等我走进去后才跟上。

　　我把毛巾搭在肩上，接过他手里的文件。

　　门外的身影被工作人员拦在台阶之外。

　　我没有回头，合上文件，走进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