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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沈祈川总是在远处观察我。

　　他发现，即使没有他，我也能准确叫出每个小孩名字。

　　陆洲教我通过触摸骨骼来分辨不同的人。

　　“人的面部肌肉会变，但骨骼的结构是固定的。”陆洲握着我的手，按在石膏像的眉骨上。

　　“记住这个起伏，你就能认出他。”

　　我闭上眼，用心去感受那道坚硬的弧度。

　　再睁开眼时，我看着陆洲的脸，脑海中自动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我对陆洲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不远处的沈祈川眼里，成了最尖锐的刺。

　　嫉妒和恐慌像毒蛇一样啃食着他的理智。

　　他引以为傲的不可替代性，正在被另一个男人轻易粉碎。

　　这天傍晚，陆洲送我回学校宿舍。

　　刚走到宿舍楼下，旁边的阴影里突然冲出一个人。

　　沈祈川一把推开陆洲，将我拉到他身后。

　　他冲着陆洲咆哮。

　　“离我太太远点！”

　　“她有脸盲症，你这种人只会利用她的弱点骗她！”

　　陆洲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站稳后，他皱了皱眉，没有退缩。

　　“唐老师，需要我报警吗？”

　　沈祈川攥着我的手腕。

　　“念念，别理他。”

　　“这穷乡僻壤的男人没安好心，他就是想骗你！”

　　我用力甩开沈祈川的手。

　　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陆洲身旁。

　　“沈祈川，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沈祈川身体一颤，眼底满是恐慌。

　　“当年在巴黎街头，周围全是暴徒，是谁说要让我在暴乱里‘练练眼力’？”

　　“你享受我看不清世界，只能依靠你。”

　　“然后再以上位者的姿态施舍我。”

　　“你根本不爱我，沈祈川。”

　　“你只是爱那个可以任你随意摆布的木偶！”

　　我的话撕下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沈祈川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满是悔恨和绝望，却再也换不回我半点怜悯。

　　一个月后。

　　村里收到了一笔匿名教育基金。

　　数额庞大，足以重建三所学校。

　　同一天，我收到了一份来自京城的律师函。

　　沈祈川变卖了他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和不动产，成立了那只教育基金。

　　全部转到了我的名下。

　　除此之外，里面还躺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律师在电话里告诉我，沈祈川消失了。

　　也许去了国外，也许去了某个偏远寺庙。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写在财产转让协议的末尾。

　　【愿你的世界，从此每一张脸都充满善意。】

　　我在拒收财产的文件上签了字。

　　随后，我推开窗。

　　远处的太阳，很亮。

　　我的人生，属于我自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