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哥哥和顾衍之在部落里住了一晚。

　　那一晚，赫连烈设宴款待他们。

　　篝火旁，赫连烈坐在主位，我坐在他身侧。

　　他偶尔给我夹菜，偶尔低头听我说话，举止自然，像做了一百遍。

　　顾衍之坐在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睛一直盯着赫连烈放在我肩上的手。

　　哥哥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宴会结束后，顾衍之忽然叫住我。

　　“央央，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嘴唇动了动，眼底有挣扎，有不甘，有后悔。

　　最后，他哑声说：“我当初答应娶沈玉瑶，不是因为我喜欢她。”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在乎我。”

　　“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为我闹，为我哭……我想证明你心里有我。”

　　“可我没想到，你会直接退婚。”

　　“我更没想到，你会来和亲。”

　　“央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我为他哭，为他闹，为他争了一辈子。

　　结果呢？

　　他嫌我烦，嫌我不懂事，嫌我逼死了沈玉瑶。

　　这辈子，我不哭不闹，转身离开。

　　他反而后悔了。

　　原来，人就是这么贱。

　　我淡淡说：“顾衍之，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你回去吧。好好对沈玉瑶，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顾衍之猛地抬头：“可我不爱她！”

　　“那是你的事。”我转身，朝王帐走去，“与我无关。”

　　身后传来顾衍之嘶哑的声音。

　　“沈未央，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王帐门口，赫连烈倚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月光洒在他身上，清冷如画。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伸手，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

　　“以后别见他们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比平时温柔，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你的过去，我不在意。但你的未来，只能有我。”

　　我心里一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转身走进王帐。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巡边。”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