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第章

　　父亲旧案重审那日，我去了刑部外。

　　天色阴沉，风很冷。

　　沈鹤亭站在我身旁，将披风替我拢紧。

　　「若不想听，我们回去。」

　　我摇头。

　　「我要听。」

　　我要听他们亲口认罪。

　　我要听父亲的冤屈，如何一点点被翻出来。

　　堂上，旧粮官供认，当年边关粮饷被层层克扣。

　　父亲发现后，上书弹劾。

　　密信未送到京中，人便死在回营路上。

　　他们伪造成敌军伏击。

　　还将随行亲兵灭口。

　　我听着，眼前一阵发黑。

　　沈鹤亭扶住我。

　　「晚棠。」

　　我攥紧他的袖子。

　　「我没事。」

　　我只是觉得恨。

　　恨自己前世竟在孟府忍了四年。

　　恨那些人踩着父亲的尸骨升官发财。

　　也恨这世道总要死人喊冤，才肯回头看一眼。

　　案子审了七日。

　　圣上震怒。

　　涉案者抄家问斩。

　　柳如霜与其前夫因伪造军报、干涉军案，被判流放三千里。

　　孟家因知情不报、遮掩账册，被夺兵权，削爵三等。

　　孟怀瑾虽未直接参与，却被革去军职，发往北境戴罪守城。

　　临走前，他来过一次沈府。

　　这回，他没有求见我。

　　只在门外站了许久，留下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

　　「林晚棠，愿你余生安稳。」

　　我看完后，将信投入火盆。

　　沈鹤亭问。

　　「不留？」

　　我摇头。

　　「不留。」

　　「有些东西，看过便够了。」

　　沈鹤亭看着我。

　　「还疼吗？」

　　我想了想。

　　「疼。」

　　他眼底一紧。

　　我又道。

　　「但不是为他疼。」

　　「是为前世那个一直等别人回头看她的林晚棠疼。」

　　他伸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

　　动作克制，却很稳。

　　「以后不用等了。」

　　他说。

　　「我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