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第6章6
赏花宴的事,半日便传遍京城。
有人说林夫人心狠。
也有人说沈家那位爷护短得吓人。
沈奎被送入京兆府后,供出继母曾给他五百两银票。
只要他坏了我的名声,事成之后,还会替他谋一门富贵亲事。
京兆尹传继母问话。
她自是不肯认。
可沈鹤亭手里,有她身边婆子与沈奎往来的字据。
还有那五百两银票的票号。
铁证如山。
继母从京兆府回来时,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哭着来我院中。
「晚棠,母亲一时糊涂。」
我坐在窗边,慢慢喝茶。
「母亲不是糊涂。」
「母亲只是太习惯我听话了。」
「这些年,您让我喝药,我便喝药;让我让出铺面,我便让;让我在人前替您圆贤名,我也从未拆穿。」
「所以您以为,这一回我也会同从前一样,乖乖低头。」
继母猛地抬头,脸色白了又青。
我看着她,轻声道。
「可人总不能一辈子,都往同一个坑里跳。」
她跪坐在我面前,眼泪滚落。
「你弟弟还小,若我名声坏了,他以后怎么办?」
我看着她。
前世我被休后,也曾这样跪在她面前。
求她把母亲留下的庄子还我一处。
她说:
「晚棠,你已经出嫁,林家的东西自然要留给你弟弟。」
如今轮到她求我。
我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母亲当年说,女子出嫁便不是娘家人。」
「如今我既要嫁出去了,又凭什么替林家收拾烂摊子?」
她脸色发白。
我放下茶盏。
「还有,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母亲该还给我了。」
继母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若母亲不还,明日京兆府上,我们再见一次。」
她嘴唇颤了颤。
最终什么都没说。
当晚,她便让人送来了半本账册。
为何是半本?
因为另一半,早被她撕了。
我没有急。
沈鹤亭说得对。
讨自己的东西,不叫张扬。
叫正当。
后来听说,族老也被惊动了。
继母吞嫁妆、设局害继女的事传出去后,林家祠堂连夜开了门。
她被夺了管家权。
她最疼的儿子,也被国子监退了荐书。
她在祠堂外跪了一夜。
可这一次,再没有人替她讲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