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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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姑姑。

　　姑姑的脸色从白变成灰。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材料是我嫂子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

　　表弟瞪大眼睛看着他妈，又看看我妈。

　　我妈站在人群外面，脸白得像纸。

　　二叔走过来，声音很低：“嫂子，材料是你给秀兰的？”

　　我妈没说话。

　　二叔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道材料是假的？”

　　我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就是从家里找了个复印件给她，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假的……”

　　二叔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王主任合上文件，看着姑姑：

　　“张秀兰女士，关于伪造文件的事，你需要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姑姑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尖得刺耳：

　　“我不去！我又没犯法！我就是想开个农家乐，我有什么错！”

　　王主任语气很平静：

　　“伪造公章是刑事案件，不是开农家乐的问题。你配合我们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姑姑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睛红了：

　　“张莹！你就这么对你姑姑？你爸要是活着，能让你这么干？”

　　我说：“姑姑，我给了你三天时间，你在群里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看了，你搭的每一个架子我都看见了。”

　　“我说了，三天后推土机进场。今天正好第三天。”

　　姑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就是想看我笑话！你就是嫌我给你钱少了！你直说啊！你要多少钱你直说啊！你至于这么毁我吗？”

　　我说：“姑姑，我跟你说过不下五次，惠农农业给我两百万一年，你跟我说五百。你觉得这叫商量？”

　　姑姑愣了一下：“两……两百万？”

　　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那种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后悔的扭曲。

　　两百万。

　　五百块。

　　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表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婶婶站在人群里，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二叔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然后他走到姑姑面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嫂子，回家吧。”

　　姑姑甩开二叔的手：“我不走！她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

　　王主任在旁边咳了一声：

　　“张秀兰女士，伪造文件的事你必须配合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年轻人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姑姑两边。

　　姑姑看着那两个人，又看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

　　“张莹，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跟着那两个年轻人上了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