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把自己的生活重新理顺了。

　　搬了新住处，换了手机号，在社交平台上设置了仅半年可见。

　　那些网上的讨论渐渐没人提了，新的热点盖过了旧的八卦。

　　偶尔有以前的朋友问起，我只说「已经解决了」。

　　第二个月，周姐给我介绍了一个新项目，工作量大，但提成也高。

　　我接了。

　　每天加班到九十点，累得倒头就睡，反而不再失眠了。

　　有天晚上加完班打车回家，出租车经过方远家小区门口。

　　我看见那栋楼的灯亮着，有个人影站在阳台上。

　　看不清是谁。

　　车很快就开过去了。

　　我没有多看一眼。

　　第三个月，一个大学同学聚会，有人在群里@我。

　　【小禾来不来？好久没见了。】

　　我犹豫了一下，去了。

　　酒过三巡，有个男同学喝多了，凑过来跟我搭话：「小禾，听说你离婚了？」

　　「嗯。」

　　「那个姓方的不是东西，你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谢谢。」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方远。

　　他换了号码打过来的。

　　声音比上次更虚弱：「小禾，我知道你拉黑我了，我用我妈的手机打的。」

　　我没说话。

　　「我开始做透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比医生之前说的快，肾功能下降得很厉害。」

　　「一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

　　我握着手机，站在小区楼下，晚风吹得人发冷。

　　「方远，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我靠在单元门边，仰头看着楼上一格一格的窗户。

　　「方远，我没办法帮你。」

　　「我知道。」

　　「那你以后也别打了。」

　　「……好。」

　　我挂了电话。

　　进了电梯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不是心疼。

　　是庆幸。

　　庆幸那张体检报告上写的名字，不是我。

　　庆幸我在那张桌子前，还有翻到第一页的理智。

　　庆幸我说了那句「离」之后，还有资格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