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顾老爷子的病情越发严重。

　　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他时日无多，想见我最后一面。

　　病房里，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孩子...你来了..."

　　他艰难地伸出手。

　　我握住，"老爷子，我来看您了。"

　　"顾家对不起你...但你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虚弱地说。

　　"晨晨...他还好吗？"

　　老人目光涣散。

　　我眼泪落下，"他很好，在天上当小天使呢。"

　　"炎臣那孩子...变了很多...你能原谅他吗？"

　　我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老爷子，我真的不知道。"

　　他轻轻点头，"理解...但希望你给他个机会...让他赎罪..."

　　我没有回答。

　　"顾家...交给你了..."

　　老人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葬礼过后，顾炎臣继承了顾家全部产业。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将绝大部分财产捐给了晨晨基金会。

　　自己只保留一套普通公寓和少量生活费。

　　我回到小镇，继续经营我的画室。

　　初春的一天，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炎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束雏菊。

　　"林夕，我想向你报告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静坚定。

　　"什么事？"

　　我问。

　　"苏晴晴死了。"

　　他说，"在国外的一场车祸中。"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是我做的。"

　　他解释道，"还有..."

　　他迟疑了一下，

　　"我想请你回顾家，不是作为我的妻子，而是晨晨基金会的负责人。"我惊讶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晨晨，更懂得那些孩子需要什么。"

　　"而我会搬出顾家，去国外赎罪，再也不会打扰你。"

　　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给我点时间考虑。"

　　几天后，我收拾好行李，带着晨晨的骨灰，回到了那个有着无数痛苦回忆的城市。

　　但这次不同，我是为了那些和晨晨一样的孩子而来。

　　也许，这就是晨晨生命的意义。

　　顾炎臣兑现了承诺，远赴国外，只在每年晨晨的生日和忌日回来看望。

　　每次都带着亲手做的小木雕和一束雏菊。

　　五年后的一天，基金会举办了成立五周年纪念活动。

　　顾炎臣从国外回来参加。

　　活动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晨晨。

　　"林夕，这些年...你还恨我吗？"

　　他轻声问。我看着墓碑上晨晨天真的笑脸。

　　"恨没有意义，晨晨不会因此回来。"

　　"但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的声音平静但坚定。

　　他点点头。

　　"我也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我们站在晨晨的墓前，

　　各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