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安安生日那天,我听说宋悦宁直接离开了a市,不知去了哪里。
有人在一座陌生城市的街头看见过她。
她瘦得脱了形,逢人就问: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女儿?”
“她长得很漂亮,是这世上最漂亮的。”
“梳羊尾辫时又很可爱……”
对方摇头,她就笑,笑着笑着蹲下去。
抱住路边一条流浪狗。
哭得撕心裂肺。
这些消息,我一条一条地听完。
我只说“知道了”
然后挂断电话,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事。
宋悦宁的记忆回了几年前。
但我的日子还要往后看看。
比如陪安安玩玩具。
玩玩具时,安安不小心碰到我的腿,会紧张地看着我。
“爸爸,你会痛吗?”
我告诉她当然不会。
没说有些痛早已痛过,过去了,不会再被我放在心上。
半年后,清明。
陵园的松柏绿得发亮。
我带着两束白菊,来到宁安的墓前。
她碑上照片是我亲手挑的。
年轻,笑得眼睛弯弯。
我把花放下,在碑前坐下,一坐就是一下午。
“宁宁,”
我轻声说。
“爸爸现在过得很好,领养了一个跟你很像的孩子。”
“你那么善良,应该不会怪我吧。”
“怪我又有了孩子。”
风从松林里吹过来,拂过我的脸,很轻,很暖,像一只手。
从前我总在夜里听见她哭。
这一次,我听见她笑了。
我知道,宁安很善良,确实不会因此怪我。
她只会高兴。
高兴我因为她,拯救了另一个孩子。
我起身,拍了拍衣角,往山下走。
天边,晚霞烧成一片。
宁安。
下辈子,还做爸爸的孩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