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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弯下腰,把我的手攥进掌心。
“怎么这么凉?”
“春芜,添炭。”
春芜跪在地上。
“夫人......”
“添炭啊!”
母亲声音猛地拔高。
“她最怕冷。”
她把我的手塞进自己怀里,又去摸我的脸、额头、颈侧。
最后俯下身,将耳朵贴到我的胸口。
什么都没有。
春芜哭着道:
“姑娘昨夜子时后便没了。”
母亲动作一下停住。
“子时?”
那时候宗祠还亮着灯。
她就在几重院墙之外。
她甚至记得,听说我想吃杏仁酪时,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只差几步。
可砚安攥住她的袖子。
她想。
昭宁懂事。
等得起。
不过一夜。
母亲猛地回头去找那碗杏仁酪。
地上只剩碎瓷和一摊沾了灰的甜汤。
她忽然慌起来。
“阿宁。”
“娘来了。”
“你起来。”
“娘亲手做了。”
“还加了蜜。”
“你不是最喜欢吗?”
“起来吃一口。”
屋外风卷过檐角,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母亲伏在床沿,声音终于碎了。
“我就让你等一晚。”
“只有一晚......”
她抓住我的手。
“你怎么连一晚都等不了了?”
父亲和兄长赶来时,听见的便是这一句。
父亲站在门口。
先看见地上的碎瓷。
再看见伏在床前的母亲。
最后才看向我。
他走得很慢。
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没有。
“昭宁。”
屋里只剩炭火轻轻爆开的声音。
他又叫了一声。
“昭宁。”
十二年前。
九岁的我醒来以后,曾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爹爹。”
“你信我。”
那时他眼里只有丢失的儿子。
他说:
“别叫我爹。”
“什么时候把你弟弟找回来,什么时候再叫。”
后来我真的很少再叫。
从爹爹变成父亲。
从扑进他怀里,变成站在书房门外规规矩矩问安。
父亲一直以为没关系。
等砚安回来。
等旧事过去。
女儿总能慢慢哄回来。
如今砚安已经回来了。
床上的人却不会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