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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童翠嘴唇翕动,直到此刻,仍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小手里。
话音落,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砸在泥里,扬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花,彻底没了气息。
而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刀身淌着温热的血。
我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爹……你看到了吗?
我亲手报了仇!为你,也为我自己!
“娘——!”
抱着柳玉茹腿的小女孩松开了手,尖叫着朝我冲过来,嘴里嘶喊着:
“小!你杀了我娘!我杀了你!杀了你!”
柳玉茹的佩剑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剑锋划过那孩子的脖颈,干脆利落。
那孩子的骂声戛然而止,身子软软倒在我脚边,一双眼睛还圆睁着。
“啊——!”
苏景渊终于忍不住,发出惊叫,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又紧紧抱着同样吓呆了的阿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这血腥的场面。
阿辰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地啜泣着。
我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尸体,再抬眼时,正对上柳玉茹的目光。
一时间,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村里死一般寂静。
我们这对素未谋面、彼此怨怼的母女,此刻身上都沾着仇人的血,站在这片土地上,两两对视。
就像两头刚刚经历殊死搏杀、各自伤痕累累、从血泊中站起的猛兽。
一大一小。
那一晚,童家村的狗吠得格外凄厉。
我和柳玉茹并肩走在村里的土路上,她的佩剑斩开一切阻碍,我的砍柴刀劈向所有曾经欺辱过爹爹的人。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在村里回荡。
苏景渊抱着阿辰躲在童翠那间土屋里,死死拴住房门,用被褥捂住阿辰的耳朵。
阿辰吓得缩在他怀里,苏景渊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讲故事。
等阿辰睡过去,苏景渊小心翼翼地来到大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祈祷。
他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等杀光了那些贱民,等天亮了,就没事了。
他们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京城,回到富丽堂皇的侯府。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侯府主人,他的阿辰还是尊贵的侯府嫡子。
今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很快就会过去的噩梦。
“呼——!”
一阵阴风吹过,熄灭了屋里的烛火。
一股寒意窜了出来,令他头皮发麻,不断环顾四周。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
一张惨白浮肿、布满污垢血痕的脸,正死死贴在他的面前,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寸。
是沈砚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