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礼那天，是晴天。

　　我从化妆间往外望了一眼，落地窗外面的草坪上摆满了洋桔梗和薰衣草，宾客坐了大半，衣香鬓影里有人举着香槟杯在笑。

　　周蕴站在花廊尽头，穿了套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朵白色的洋桔梗。

　　我起身往外走。

　　周蕴伸手过来，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扣得很稳。

　　“紧张吗？”

　　我想了一下。

　　“不紧张。”

　　宣誓的时候，周蕴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

　　“五年前我在……”他停了一拍，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我就在等。”

　　他顿了半天又补了一句：“这一刻。”

　　台下有人小声笑了，是他那边的伴郎。

　　我想起周家登门提亲那天，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从门外走进来，本应该打招呼，却说成了：“欢迎。”

　　饭桌上他话不多，我爸问什么他答什么，把筷子搁下时永远不发出声音。

　　我当时有点意外，在这之前我爸只告诉我联姻对象是周家的独子，没想到会是他。

　　而现在，看着他捏着戒指盒的手指微微泛白，我忽然明白，他一直比我更紧张。

　　“周蕴，你会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

　　“不管是在节目上，还是这里，我对你也许根本没有真心，只是赌气……”

　　他摇了摇头，打开戒指盒。

　　两枚戒指放在盒中闪闪发光，他拿起带钻石的那一枚。

　　“我给你的花，不是节目组准备的。”

　　“我感觉，只有它能代替我说话。”

　　“它的花语，等待爱情……”他的耳尖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等的，只有你一个。”

　　我静静看着他壮着胆子说出真心话，心跳都未平复的模样。

　　“周蕴，你说的没错。”

　　“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笑了笑：“我的联姻对象，人真的不错。”

　　他把戒指缓缓推进我的无名指根。

　　“清宁，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了太久的掌声。

　　我拿起他的那枚戒指，正要往他手指上推。

　　门被撞开了。

　　我以为是风，但风不会带着一个人的脚步声闯进来。

　　花廊尽头的白色木门弹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花瓣从拱架上震落了几片，飘飘悠悠落在我婚纱的拖尾上。

　　江逾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藏蓝西装。

　　白玫瑰抱在怀里，很大一束，比他节目里递给沈时音的那束大三倍。

　　包装纸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花店里抢出来的。

　　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胸口的口袋被他扯开了一道线头。

　　他站在门框里喘，眼睛直直穿过整条走道，钉在我和周蕴交握的手上。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