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星期后，网上风向变了。

　　沈聿放出去的东西不多，四样。

　　第一样，六年前我给陈晨的第一笔注资流水，八百万。

　　第二样，他公司注册地址，是我妈那套房。

　　第三样，温婉当年求我给她升职的短信。

　　第四样，两套账的稽查通报。

　　热搜换了个词。

　　【吃软饭的凤凰男】

　　评论区一夜之间翻了。

　　【原来那个胃出血的夜是人家守的。】

　　【八百万起步，转头骂人资本家。】

　　【最恶心的是把老板娘的礼服给小三穿。】

　　温婉最先被开除。

　　她面试了十一家公司。

　　第十二家的直接把她那条长文截图摆在桌上。

　　“你公开骂过投资人。”

　　“我们不敢用。”

　　林主管去了另一家公司，试用期第三天被辞。

　　理由是背景调查有问题。

　　前台小姑娘投了三十份简历。

　　最后有一份投到了江氏。

　　我在名单上看到她名字，划掉了。

　　那个实习生把长文删了，发了道歉声明。

　　但无人问津。

　　张副总跑了。

　　据说是往南边去了，追债的人堵了他老家的门。

　　苏小米回了村。

　　那场婚礼借的钱、她哥的车、两套房，全被债主盯上。

　　有人说，她那件婚纱被拿去抵了三千块。

　　他们开始来找我。

　　第一个是温婉。

　　她在江氏楼下站了两天，第三天下雨，她跪下了。

　　“江雾，我错了。”

　　我撑着伞站在台阶上，没往下走。

　　“我知道。”

　　“那你原谅我。”

　　我看了一眼她膝盖底下的水洼。

　　“我不原谅。”

　　“我只是说了几句气话！”

　　我把伞往前递了递。

　　“你说的时候很痛快，现在也该痛快点。”

　　她没接伞。

　　第二个是林主管。

　　他给我发了四十七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我家里有孩子】。

　　我只看了一眼，就删了。

　　最后一个是陈晨。

　　他在停车场等我。

　　瘦了很多，衬衫领口发黄。

　　他伸出手，手心里是那个玻璃戒指。

　　“阿雾，我留了六年。”

　　“我错了。”

　　他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走。”

　　“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在。”

　　我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半圈。

　　“你没错，你只是没想到我真的会走。”

　　他把戒指往我这边送了送，指尖在抖。

　　“阿雾，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

　　我抬眼看他，了一下。

　　“从前那个背我去医院的人，早就死了。”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