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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地新城市的第六个小时,林澄发来一段语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刚从什么地方出来。
“秦越去找过你。”
我坐在临时租住的房间里,窗外是陌生的高架和一排亮着灯的商铺。房间很小,门关上后,空气有些闷,我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他怎么知道我退租?”
“物业告诉他的。”
林澄停了一下,继续说:“他问你是不是还住这里。物业说钥匙已经交了,押金也在办理。他不信,非要进去看。”
我没有问他进去之后看到了什么。
林澄发来一张照片。
冰箱门上只剩下撕过卡片的痕迹。胶水边缘沾着一点碎纸,白色的冰箱门被划出几道浅浅的印子。
第二张照片是在楼道垃圾袋里拍的。
那些逃生图被撕成了很多片,商场名称、楼梯编号、秦越的字迹互相叠在一起。有一张纸的背面还留着半句没写完的话。
“如果你害怕,就……”
后面断了。
我盯着那半句看了很久,最终把照片关掉。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问我,你去了哪里。”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林澄向来不喜欢骗人。她没有说谎,只是把我教她的那句话原样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晚上十点,林澄又发来一张物业转交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是秦越写的,只有一句:
“你至少告诉我,你是不是安全。”
我把纸条放在桌角,去烧水。
水壶响起时,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滑掉。我下意识摸手机,点开秦越的聊天框,里面还停留着他最后那句“我去接你”。
我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输入栏上停了几秒。
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想问他看见那些卡片时,会不会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最后,我把输入框里的字全部删掉,退出了页面。
林澄的电话打过来。
“他刚才又问我,‘她是不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靠着窗台,城市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
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你告诉他,”我说,“钥匙我已经交了。”
“还有呢?”
我看着桌角那张纸条。
“门也还给他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不回头了?”
我没有立即回答。
房门半掩着,外面的走廊很暗。我站在那里,等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想让谁来替我开门,才伸手把门推开。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想起他。”
我把纸条折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
“但我不会再回去等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