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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最后停在了楼下。
我站在门口,脊背早已无力支撑这具躯体。
谢聿安还跪在地下,满手是血。
他嘶哑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可是灵灵,你为什么要报警抓我?”
“我说过的,你后半生别想得到一点幸福。”
警察进来的时候,谢聿安脸上仍然是那副茫然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认罪能让我心里好受点,于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馈。
他配合着警察起身,走到门口时,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可我没有回应。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
警方调取了转院当天的监控和通话记录。
转院手续是沈秋禾用谢聿安的授权书代办的。
而最关键的一环,是外婆的手机通话记录。
外婆在雨夜走出医院前,曾经打过一个电话。
最后一条通讯记录不是打给我或者谢聿安。
而是打给沈秋禾的。
警方调取了通话录音。
录音里传来外婆虚弱又带着期盼的声音。
“你答应过我,等我这把老骨头死了,我孙女就能安心进谢家的门了对吧?”
沈秋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传出冰冷又居高临下的笑声。
“当然了老太太,你孙女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你早就不该阻碍她的生活了。”
“她重情重义,你才是她最不放下的东西啊。”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监控显示,外婆挂了电话后就自己拔了针。
可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她可能在回想着她孙女的一生。
以及,应该如何偷偷和孙女告别。
谢聿安在警局听过录音后,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秋禾被问讯的方向。
他暴怒着站起来,想冲过去撕碎沈秋禾。
却还是被警察死死拦住。
谢聿安气红了眼,一拳砸在审讯室的桌子上。
“沈秋禾这个骗子!她明明说去帮我劝劝外婆转院好好养病!”
“我要杀了她!”
警方当场将谢聿安列为危险人员。
将他合理拘留在派出所四十八小时,才终于将他释放。
他第一时间来到医院,跪在我的病床前。
“我不知道沈秋禾去见过外婆。”
谢聿安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哀求的哭腔。
“我不知道她竟然丧心病狂到和外婆说那些话。她骗了我啊,灵灵你要信我!沈秋禾那个贱人真的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坐在病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谢聿安,你以为你就很干净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宛若一潭没有生气的死水。
“如果你一开始没有把她带进我的生活,她根本没机会和外婆说那些话。”
“你的手上,也全是我和外婆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