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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事了结后,婚期已近。
镇国公府送来的聘礼铺满了整条长街。
谢珩亲自核对每一件东西,连喜烛都不许旁人敷衍。
镇国公嫌他没出息,嘴上骂个不停,转头却又从私库中添了十八抬聘礼。
皇后命尚衣局为我赶制嫁衣。
江南百姓听闻我要成亲,也陆续送来贺礼。
有人送一筐晒干的莲子,有人送亲手织的红绸,还有沿河百姓联名写下的万民帖。
礼物都不名贵,却堆满了县主府一整座偏院。
他们没有因为我是女子而轻视我。
也没有因为我曾被抛弃而怜悯我。
他们只记得,是我带着人修好了堤坝。
是我让他们不必再流离失所。
婚礼前五日,谢珩被镇国公拘在府中,不许再来见我。
他进了县主府。
落地时衣摆勾在墙头,险些摔进花丛。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第一次笑得直不起腰。
他却不觉得丢脸。
确认我没有因温家的事难过后,他取出一份新的户籍文书。
我的名字从温氏族谱迁出,单独立户。
自此,我不再是温家的附属。
我的县主府、田庄、爵位,日后皆由我自己承袭处置。
这是他向圣上求来的恩典。
他知道父亲拿“不许我从温家出嫁”威胁过我。
也知道我不愿再与温家有半分牵扯。
所以他替我斩断了最后一道枷锁。
我看着户籍上单独列出的“温清桉”三个字,眼眶忽然发热。
谢珩顿时慌了。
在洪水与刺客面前都面不改色的人,见我落泪却手足无措。
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笨拙地伸手替我擦泪。
我握住他的手。
那些年,我总以为只要足够懂事,爹娘便会爱我。
后来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从不需要她委曲求全。
谢珩从没要求我忘记过去。
也没有劝我原谅。
他只是站在我身旁,将选择的权力交还给我。
我不需要让出婚事。
不需要舍弃财产。
更不需要用隐忍证明善良。
我可以做温清桉。
只做温清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