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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每说一句,裴溯脸色便白一分。
温沅终于慌了。
她挣脱差役,扑到裴溯面前,哭着辩解自己只是太爱他。
她说自己从小便知道,裴家的婚约属于温家真千金。
我回来之后,她失去身份,失去婚约,失去爹娘独一无二的宠爱。
她只有裴溯了。
所以才会孤注一掷。
这句话果然让母亲红了眼。
她将温沅护进怀里,反过来责怪我。
若我当年回来后不处处争抢,温沅也不会没有安全感,更不会犯下错事。
父亲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认为温沅固然有错,可她与裴溯已经做了十年夫妻。
旧事不该再追究。
至于我,反正已经得了更好的婚事,也不曾真的被耽误终身。
他们只想烧掉密信,送走丫鬟。
将这件事彻底压下。
父亲甚至向我许诺,只要我放过温沅,生母嫁妆的亏空,温家会慢慢补齐。
我望着他们,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散了。
原来真相从来不重要。
只要犯错的是温沅,他们总能替她找到理由。
谢珩没有动怒。
他只是抬了抬手。
亲卫立刻将另一摞账本放在桌上。
温沅为了买通江宁伯府,前后支出四万两银子。
那些钱,同样出自我生母的嫁妆。
她用我的银子设局,抢走我的婚事。
事后又用剩下的钱,为自己置办嫁妆,铺就贤名。
人证、物证俱全。
这已不是温家的家事。
而是侵吞财物,蓄意骗婚。
京兆府必须立案。
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是朝廷命官。
一旦此事传开,御史的弹劾足以淹没温家。
他不敢再对谢珩发怒,只能再次逼我撤回状纸。
这次,连生母留给我的祖宅都愿意归还。
可我等了十年,不是为了等他们良心发现。
那些东西本就是我的。
不是他们用来换取原谅的恩赐。
我收起密信,让京兆府照律查办。
母亲冲过来抓我,被谢珩挡开。
她隔着谢珩声嘶力竭地质问我,是不是非要逼死妹妹才甘心。
我没有回头。
“她费尽心机毁我婚事时,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你们逼我把婚事让给她时,也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既然如此,她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
身后骤然安静。
这是我第一次,将他们教给我的道理还给他们。
不被偏爱的人,本就不必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