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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把右相府围了。
领头的是枢密院新提上来的年轻副将——尉迟爻的人。
宣旨太监展开圣旨念到“夷三族”三个字时,右相手边的粥碗还冒着热气。
禁军把他从饭桌前架起来,他挣扎着。
他的夫人和两个儿子已经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从宣旨到行刑,一个时辰。
右相跪在刑台上,面前是乌压压的围观百姓。
他以为前朝的平衡至少还能撑到来年开春。
刑台上的刀落下来的时候,他不甘心的看着监斩台上坐着的尉迟爻。
那时我正在看怀真写字。
春絮进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压低声音开口说,右相断气前喊了他多年未管女儿的名字。
“栖桐。”
我把描红本翻到下一页。
"去告诉肃宸大妃,派人看紧些罗家送来的人,别让她们做傻事。"
春絮跑了出去。
夜里杨无尽来的时候,带了一身淡淡的铁锈味。
"以后朝堂上不会再有人拿你的出身做文章,不会再有人盯着怀真的王世子之位。”
“我用了五年把满朝文武换成了一批新人,他们的前程不是靠世家门第挣来的,是靠我给的。所以他们会忠于我,也会忠于我立的王世子。"
"真儿。"
我轻轻应了一声。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你是王上,王上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狠不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以前从来不问这种话。"
"你以前也不需要人回答。"
"对,我以前杀了人就杀了,但自从有了你,杀了人之后会想,你会不会怕。"
他把我的手攥在掌心里。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他的脉搏隔着皮肤传过来,跳得很快。
"睡吧,明天还要上朝。"
他躺在榻上,搂紧了我,呼吸渐渐沉下去,力道送了,但掌心还贴着我。
我看着他的脸,烛火昏黄,把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照得很柔和。
睡着了的人看起来都不像坏人,他也不例外,看起来只是一个累了的普通男人。
深夜尉迟爻的人来过一趟,递了一张条子进来。
【六部已无世家掌印】
前朝已经清扫干净了。
我起身,在烛火上把条子烧了。
从杨无尽踏破北域王宫的那天算起,已经五年多了。
我重新躺回塌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