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江烬寒走出内堂时,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
他站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
风从被撞开的主宅大门灌进来。
刚才倒塌的花墙被风卷起,漫天玫瑰、铃兰和白蔷薇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
像一场迟来的雪。
江烬寒站在花雨里,朝我伸出手。
我提着婚纱裙摆走过去。
雪魇伏在红毯一侧,冷金色的眼睛扫过满场宾客。
再没有人敢说一句不配。
我把手放进江烬寒掌心。
牧师站在台上,手里的誓词抖得几乎拿不住。
江烬寒淡淡看了他一眼。
“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
花瓣落在我的肩头,也落在江烬寒黑色的礼服上。
沈家人被挡在人群外,江夫人被人请离主宅。
江老爷子的病榻也被推回内堂深处。
那些想关门落锁的人,终于被关在了自己的笼子里。
而我站在红毯中央,感受颈间那枚断过又重新嵌好的骨哨。
我没有吹响它,也不再需要吹响它。
风吹过,花雨越落越盛。
江烬寒低头看我。
“南姝野,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
“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请问,你是否愿意,嫁我为妻。”
我看着漫天花瓣,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起来。
“我愿意。”
那一天,京北所有人都看见了。
江家的废物二爷站了起来。
万兽山的狼主,骑着巨狼嫁进江家。
而那些想把我们困进笼子里的人,亲眼看着笼门被我一脚踹碎。
婚礼在漫天花雨中完成。
我没有学会做个好人,但我终于懂了师父的那句话。
狼能咬断猎物的喉咙,人却不能一直像野兽一样生活。
而我,始终是雪岭狼群养大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