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哥开车离开了。

　　一小时后，刹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门猛地被推开。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这一次，回来的人除了二哥，还有黎渊。

　　他一身狼狈，灰色家居裤的裤脚沾了泥水，上半身随便披著一件衬衫。

　　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

　　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折雪呢?」

　　妈妈惊得睁大眼睛:

　　「你不是被折雪关起来了吗，你怎么来了?」

　　全室寂静。

　　黎渊的目光落在黎折雪开启的房门上。

　　半小时前，他还在郊区别墅的地下室里。

　　等著黎折雪像前几天一样，红著脸推开那扇门，嘴硬地叫他「哥哥」。

　　门开了。

　　进来的是老二。

　　二哥站在门口，手里转著一把钥匙，面无表情地说:

　　「她走了。」

　　黎渊的表情凝滞了:

　　「什么?」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了黎家，订了机票，拖著行李箱走了。」

　　二哥把钥匙扔了过来:

　　「临走之前还不忘告诉我你在这儿。」

　　「你妹妹对你真好，是不是?」

　　钥匙掉在地上。

　　黎渊的手在抖。

　　二哥靠在门框上，看著他从地板上捡起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然后抓起一件衬衫就往外冲。

　　黎渊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天在地下室里，折雪问他的那句话。

　　「哥哥，我们既然不是兄妹。你会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没说假话，也没说全真话。

　　他看著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看著她扯起嘴角，笑著说「那恭喜哥哥了」。

　　看著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脚步很稳，肩膀一点没塌。

　　他当时想叫住她。

　　嘴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

　　他在怕自己的病。

　　怕控制不住自己。

　　怕伤害她。

　　怕她只是因为少年时的依赖误以为那是喜欢，怕她将来有一天会后悔。

　　他以为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放她走，让她去喜欢一个健康的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黎渊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无声的呼吸声。

　　他发现，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