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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平江侯府挂满了红绸。
我包下了京城最好的绣娘,买空了西市最艳的红烛。
甚至在正院外,搭起了一个比主母进门时还要阔绰的喜棚。
消息传开,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都来看热闹。
“这平江侯真绝了,娶个和离的青梅当平妻,排场比娶正房还大。”
“听说连婚礼都是嫡女亲自操办的,那正妻怕是被气得下不了床了吧!”
贵妇们摇着团扇,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飘向紧闭的正院,全是在看我母亲的笑话。
我站在喜堂前,指挥着下人布置碗筷,对那些嘲讽充耳不闻。
吉时将近。
前院传来一阵喧闹。
父亲穿着一身金线绣的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地从书房走出来。
红光满面的他,仿佛年轻了十岁,脚步却十分虚浮。
“侯爷大喜啊!”
宾客们纷纷拱手道贺。
父亲哈哈大笑,正要迈步去大门口迎亲。
“父亲,等等。”
我端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快步走到他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玉碗。
“这是女儿特意给您熬的参汤。”
我仰起脸,笑容乖巧。
“今日大喜,父亲要操劳一日,喝了这碗汤,提提神。”
这碗汤里的药量,是前十四天的总和。
父亲心情极好,没有丝毫防备。
他一把端起玉碗。
“泠汐有心了!”
我看着他,声音轻柔:
“愿父亲与柳姨娘,白头偕老。”
“好!”
父亲仰起头,将那碗浓郁的黑汤一饮而尽。
他随手将空碗扔进托盘,抹了抹嘴角,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门。
门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柳氏的八抬大轿稳稳落在侯府的大门口。
轿帘掀开,柳氏盖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父亲笑着迎上去,握住了那只手。
“怜霜,我终于娶到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深情与满足。
就在他准备用力将新娘牵出轿子的那一瞬间。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脸色由红转白。
“侯爷?”
轿子里的柳氏察觉不对,娇呼了一声。
下一秒。
一大口黑血从父亲口中猛地喷出!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劈头盖脸地浇在柳氏的大红盖头和喜服上。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呆了。
父亲死死瞪大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在空中乱抓了几下。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连忙飞奔过去:
“父亲,父亲,您怎么了?来人,快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