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字条下面，压着半枚赤金麒麟印。

　　燕景元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变了。

　　“这是宁亲王府的家印。”

　　“宁亲王远在封地，谁能动用此印？”

　　燕景元嘴唇发白。

　　“他的世子，燕飞彩。”

　　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

　　宁亲王素有贤名，曾赈济灾民、安抚流民，朝中不少大臣称他为宗室表率，太子出征北境，也是他第一个上书赞同。

　　我将韩廷的暗账、宗室贡纸与麒麟印摆在一起。

　　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萧承烈借兵部向蛮族输送粮草铁器，收买司礼监截下北境奏折，再利用皇帝的猜忌，将燕景元送来夺权。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北境失守。

　　蛮族南侵，朝廷必会调动京畿兵马，届时京城空虚，他便能以勤王之名率私兵入京。

　　燕景元猛地站起。

　　“不可能！飞彩自幼与孤一同长大，他还曾救过孤的命！”

　　“所以他最了解你。”

　　我看着他。

　　“知道你渴望军功，轻视边将，更知道只要捧你几句，你便会亲手毁掉北境防线。”

　　燕景元面如死灰，跌坐回椅中。

　　我让秦铮立即审问姜柔。

　　听见燕飞彩的名字，她沉默许久，终于承认，“我没见过他，但王庭与京中贵人的盟书上，盖的就是赤金麒麟印。”

　　“盟书内容是什么？”

　　“蛮族替他攻破北境，他登基后，割让三关以北所有土地，每年再送十万石粮食。”

　　帐内诸将尽皆变色。

　　那是边军用无数条性命守住的国土。

　　我写下密令，命三路信使立即出发，又让秦铮封锁驿道与渡口。

　　命令刚传下去，南营忽然响起喊杀声。

　　一队伪装成流民的刺客闯入军营，直奔关押韩廷与姜柔的牢房，他们并不救人，只想灭口。

　　秦铮率兵围杀，留下一个活口。

　　被擒的刺客却笑了。

　　“世子早已料到事情败露，你们现在知道，又能如何？”

　　我掐住他的下颌。

　　“燕飞彩在哪儿？”

　　“自然是在去京城的路上。”

　　他满嘴是血，笑得癫狂。

　　“京畿大营已经奉命北调，宫门守将也换成了我们的人，等你们的奏报送到御前，皇帝也该换人了！”

　　帐外马蹄骤响。

　　一名斥候冲进来，将截获的军报递到我手中。

　　燕飞彩以蛮族南侵、太子生死不明为由，已在封地召集三万私兵，自称奉密旨入京勤王。

　　而他的先锋，距京城只剩百里。

　　我盯着舆图上那条直通皇城的官道，缓缓握紧了帅印。

　　燕飞彩勾结蛮族，谋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