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忙碌、充实、平淡，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自己的。

　　夏天的时候，我把父亲的旧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院子里的杂草清掉了，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应该能闻到香味。

　　客厅里挂了一张父亲的照片，是他五十岁生日那天拍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妈来看的时候，站在照片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爸要是知道你把家撑起来了，该多骄傲。”

　　“我没什么好骄傲的。”我说，“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爸以前也这么说。”

　　我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晚上我住在了老房子里，躺在父亲以前睡的那张床上，窗外有虫鸣，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没有梦，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拉开窗帘，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枝叶间有鸟在跳。

　　我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干净的，清冽的，像是新的一天该有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公司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客户见面会改到了下午两点。

　　我回了个收到，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白水挂面，加了个鸡蛋，撒了点葱花。

　　简简单单，但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面，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栀栀，人这辈子，不怕走弯路，就怕走错了路还不肯回头。”

　　我及时止损了，还不算太晚。

　　我拿起手机，给陶然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空吗？去逛街。”

　　她秒回：“你居然主动约我逛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少废话，来不来。”

　　“来来来，老地方见。”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回屋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瘦了一些，眼角有一点细纹，但眼神是亮的。

　　不是那种被生活磨出来的亮，是从里面透出来的，自己给自己的光。

　　我拉开衣柜，挑了一件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简单、舒服。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走在路上，风吹过来，把头发吹到耳后。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有小孩在树下追着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我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把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心里很稳。

　　前面有人叫我：“沈栀！这边！”

　　是陶然，站在商场门口，冲我挥手。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

　　新生活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