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宫之后,日子流水似的过。
我依旧住在静妃的偏殿,每日读书、练字、抚琴,偶尔去主殿陪静妃说话。天子每月来一两回,来得不算勤,却次次待得比别处长。
后宫渐渐有了议论。
有人说沈美人看著不声不响,手段却高得很,连静妃都替她说话。
也有人提起我那名声响亮的长姐,感叹一样的脸,怎么一个能舞刀弄枪,另一个却只会笼络圣心。
这话传到我耳中时,我正在给窗台的兰草浇水。
铜壶里的水细细淋下,一滴未洒。
赵才人替我气不过,跺脚道:“她们就是眼红!”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宫里的女人,谁不是笼络圣心?
只不过有人豁得出脸面,有人端得起姿态。
而我要的,从来不只是圣心。
入秋之时,出了一桩事。
太后寿辰,各宫都要献礼,静妃让我替她拟礼单。我斟酌整夜,避开所有逾制之物,又将静妃亲手绣的经文置在最显眼处。
太后果然欢喜,当众夸了静妃几句。
末了,目光忽然扫向我,随意问道:“沈美人替你主子拟的礼单?”
我心里一跳,面上不露,只跪回了个“是”。
太后的手指缓缓拨著佛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年纪不大,心思倒细。”
这话听不出褒贬。
我伏在地上,后背沁出薄汗。
那晚回去,静妃笑说我运气好。
我没笑。
太后那句“心思细”,是在敲打我她已注意到我了。
在这宫里,被注意到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不是坏事。
就看我沈欢颜,有没有那个命,把这份“注意”变成“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