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是一年春日,御花园的桃花开得铺天盖地。
我扶著嬷嬷的手,慢慢走在石径上。
迎面碰见长姐。
她已经彻底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身形也不再挺拔。谢将军去后,她一直寡居,早没了年轻时那份张扬。
她远远便要行礼,我让人扶住了。
“阿姐不必多礼。”
她直起身,望著我,好半晌才道:“欢颜,这些年……你怪过姐姐吗?
我接过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掏在掌心看了看。
“怪的。”我抬起眼,朝她笑了一笑,”但早就不重要了。”
长姐嘴唇颇了颤,终究没再说什么。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窗前。
宫女剪了烛花,轻声提醒:“太后娘娘,该歌了。”
我点点头,却仍是没动。
窗台上,搁著一只旧妆匣。
里面没有珠翠,只存著几样旧物。一匹褪了色的小马鞭,一支开裂的白玉簪,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头是我极年轻时,写给兄长的那句话。
“从前我一味效仿长姐,全无自己心性喜好。如今我想明白了。”
是的。
我想明白了。
很早很早,就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