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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他。

　　“周既明，你还是觉得问题只是钱。”

　　“难道不是吗？”

　　“钱我可以还给你，镯子也可以买回来。家政重新请，家用恢复，你喜欢什么就买。”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只要你撤诉，跟我回家。”

　　我忽然觉得很累。

　　“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要的不是八千块家用，不是镯子，也不是蓝莓。”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觉得我的事重要。”

　　他的眼神轻轻一颤。

　　“外婆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你明明知道我只有她一个亲人，可你没有来。”

　　“我不是故意不去，那天真的有会。”

　　“上午十点的会，为什么下午四点还没结束？”

　　周既明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助理给我打过电话，问外婆手术怎么样。”

　　“他说会议十二点就散了。”

　　“后来你去了哪里？”

　　他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

　　我替他说了答案。

　　“你陪黎曼去选车。”

　　“她原来的车出了故障，你怕修过之后不安全，带她看了新车。”

　　“首付也是你付的，对吗？”

　　那辆新车的付款记录，是律师后来从流水中发现的。

　　十九万首付，被拆成四笔，转给了同一家车行。

　　周既明没有解释。

　　沉默已经是答案。

　　“你不是没时间来医院。”

　　“你只是做了选择。”

　　“周既明，从那天起，我们就结束了。”

　　周既明回到家，在书房里找到了一本账册。

　　不是他用红笔圈过的家庭账单。

　　是我结婚六年来记录的所有支出。

　　他创业最困难的那一年，我每月只给自己留下两千块。

　　他的西装、应酬、父母的医药费，全从我的工资里出。

　　我卖房子的七十八万，到账第二天便转进公司。

　　备注只有两个字：加油。

　　周既明后来告诉我，他看到那两个字时，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账本的最后一页，是我按照他的要求做出的节省计划。

　　取消家政，每月节省一千八。

　　暂停健身卡，每月节省八百。

　　更换外婆的营养品，每月节省六百。

　　减少水果和日用品，每月节省五百。

　　总计三千七百元。

　　旁边还有我随手算下的一行字。

　　按照这个速度，需要七年零十个月，才能省回他替黎曼支付的钱。

　　那一页纸被水洇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