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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监控画面,顾景深调出来给我看的。
大伯坐在铁椅上,对面坐着两个刑警,桌上摊着那段行车记录仪的截图。
“张德厚,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大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交代,我全交代。”
“动手的是老四。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主意。”
“他跟老三媳妇有过节,老三媳妇骂过他偷鸡摸狗,他记恨在心里……”
隔壁审讯室,四叔听到这话的时候,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放屁!”
四叔扯着嗓子喊,石膏都没拆的那只手在桌面上砸得咚咚响。
“剪刹车线的钳子是他买的!钱是他出的!他指着我鼻子说,事成之后分我五十万!”
“五十万我拿到没有?我就拿了三十万!剩下二十万他说要统一安排,安排个屁!”
四叔越说越亢奋,身体往前探,被铁椅拽住。
六叔连审讯员的第二个问题都没等到,已经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说……我全说……”
“老三出事之后,保险金两百万到账,大哥拿了一百二十万,老四拿了五十万,我和老二、老五分剩下的三十万……”
“钱藏在哪我都知道。大哥在县城建材市场后面有个仓库,铁皮柜第二层,有二十多万现金。老四在他丈母娘家地底下埋了个铁盒子……”
“我当年真的不想参与……大哥说不签字就把我全家赶出祖屋……我家老小六口人住在那……”
十年的烂账被翻了个底朝天。
、侵占、虐待,每一条都够判。
一周后,判决下达。
主犯张德厚、张德明,故意罪,死刑,立即执行。
从犯张德全、张德海、张德亮,故意罪,无期徒刑,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附带民事诉讼,八千万连带债务强制执行。
我站在法院门口,手机屏幕上是判决书的电子版。
十年。
从八千块到八千万,从猪圈里的铁链到法庭上的铁证。
这顿断头饭,终于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