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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村口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四叔在我身后把门反锁了。
六叔绕到我身侧,把我挎包整个拽过去。
翻出钱包,把里头三张银行卡都抽出来码在手心。
“今天闹那一出,街坊邻居都看见了。”
“这算……精神补偿。”
我没吭声。
大伯把车上那沓文件扔在饭桌上,敲了敲最上面那页。
“你十八岁出去打工那会儿,公司注册的钱哪来的?”
“老三的抚恤金。老三是谁?是我亲弟弟。这公司说白了就是咱们家的。”
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手指点着法人变更那一栏。
“过到你堂哥名下,我不亏待你,每个月给你开两千块工资,够你花的。”
“大伯……能不能给我留张卡,我……”
话没说完,背上炸开一道火辣辣的痛。
四叔抽完一下,顺手把皮带在手上又绕了一圈。
“你说什么?”
“我就想留点生活费……”
第二下落在手腕上。
正正擦过那圈紫黑色的旧疤。
我整个人痛得蜷在桌腿旁边。
不是现在这一下的痛,是那四年的痛一块翻上来了。
十四岁那年冬天,他们把我从葬礼上直接拖回这间屋子。
猪圈在后院,铁链从横梁穿过去,正好够我蹲下,站不直。
头一年我还会哭,会喊。
会拿指甲去抠锁链和手腕之间的缝隙,抠到肉翻出来也不停。
后来不喊了。
四叔每隔三五天来一趟,喝了酒就打,没喝酒也打。
大伯偶尔来一次,不打人,只问。
“想通了没?你妈和老三的房子过户给我们,就放你出去。”
我在猪圈里过了四个生日。
第四年我说想通了。
他们就把链子解了,给我身份证,送我去镇上电子厂。
第一个月工资打进大伯给的那张卡里,我一分没见着。
我那时候知道,我得比他们想的更乖,才有机会把刀磨快。
皮带第三下落下来的时候,我没躲。
我爬起来,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笔签名。
大伯把协议拿起来吹了吹墨迹,满意地折好塞进包里。
他走到我跟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乖,别怪大伯心狠。”
“隔壁村老王,就是前头打死了媳妇那个,出了三十万彩礼要你。”
“下个月十八号,你就嫁过去。”
“三十万,够把你最后一点骨血榨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