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那人被怼得恼羞成怒,反过来嘲讽江屿多管闲事,还说要是沈砚辞真和我离婚了,江屿大可以娶我试试。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沈砚辞沉声喝止了他们,说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轮不到外人在这里评头论足拿我当谈资笑料。
我没有再继续听下去,转身沿着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想再掺和这片觥筹交错却令人心寒的喧嚣。
当年我在北非待了两年零八个月,苏家对外只说我去欧洲深造,这段真实的战地经历,圈子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这么多年参加过无数场这样的豪门宴会,我始终觉得自己像个误入豪华剧场的观众,和周遭虚伪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或许从最开始我和沈砚辞就是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短暂汇合之后,注定要奔向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
回到空旷冰冷的别墅后,我径直走进书房,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深处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
这份协议是我结婚前就让律师闺蜜帮忙拟好的,纸张已经有些微微泛黄,边缘也因为反复摩挲起了细碎的毛边。
我拧开钢笔帽,在女方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清颜,字迹平稳没有半分颤抖。
签完字我把协议放在抽屉最显眼的位置,手机屏幕刚好自动亮起,推送了一条北非战区医疗物资短缺的国际新闻。
新闻里的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站在断壁残垣里,眼神空洞却还是努力扯出笑容,字幕翻译着他说的话,说很多小朋友可能等不到长大的那天。
沈砚辞说得没错,豪门圈子里夫妻各自在外有人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可我终究学不会戴着精致的面具笑得八面玲珑。
真正能让我灵魂感到平静踏实的,从来都是那些在地图上都难找到名字的贫瘠土地,和那些需要医疗援助的鲜活生命。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医院,把早就写好的辞职信交到了人事部主任手里,主任再三挽留,我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
下午我回到公寓,打开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官方网站,仔细填写了重新申请加入的冗长表格,每一项信息都填得格外认真。
傍晚我又去了领事馆,递交了加急办理签证所需的全部材料,工作人员认出了我之前的援助记录,特意给我走了优先审核通道。
思绪飘回很多年前,还是因为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司机老郑的声音把我从遥远的回忆里拉扯回了现实。
老郑透过后视镜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说我最近脸色太差,劝我别总把自己泡在医院和手术室里,多和沈砚辞培养培养感情。
类似的话他以前也隐晦提过好几次,我从前只当是长辈的关心,现在才明白那些话里早就藏着暗示和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