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回京路上,景儿心上有些发闷。
兴许是因为外面天色黯淡,将要落雨。
他用手背撑著脸侧,靠在窗边,没头没尾地问嬷嬷。
「孤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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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一怔,讷讷不敢言。
景儿卷起书卷,轻轻敲了两下窗沿。
「常听人说,母后从前不是个贤后,霸著父皇不放。父皇也听她的话,她是天底下最命好的女子。」
「孤……」
「近日总让她委曲求全,她看起来并不高兴,许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这回,分明说好是来陪她的,可是又……」
他叹了口气,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
嬷嬷望著太子的愁容,犹豫了一番。
「如今不比从前,殿下也是为了娘娘著想。」
景儿轻轻「嗯」了一声,不似被安慰到。
长乐年幼活泼,坐不住。
趴在她父皇膝头。
「还有多久到京城?」
裴钰想了想,「再过三日。」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噢。」
「我想见姨母了。姨母伤得很重吗?她会有事吗?」
宫人说伤势很重。
裴钰不想令她担心。
「你放心罢,有太医守著。」
长乐坐立难安,在软榻上翻来覆去,双髻蹭得凌乱。这点动静,忽然让裴钰心烦意乱。正想制止她,看见她腰间系著一枚通透泛光的玉佩。
「这是哪来的?」
长乐坐直了身子,解下宫绦递给他看。
「是母后赠我的,好漂亮。」
她话头一开就止不住。
「母后待我好温柔,我也舍不得她。我们何时将她接回来呢?」
裴钰凝视著那枚玉佩,没仔细听她讲话。
当年定情时,烟柳旁、画桥上,他亲手为江芷系上此物。
她向来珍视爱惜,从不离身,说日后要将它给长乐做陪嫁。
为何现在就,转赠给她了呢?
远远坐在茶几边的太子却开口了。
「待母后病好吧。不过,她病好后,姨母可就要走了,你也舍得?」
景儿平时是很纵容她的,这回不知怎么了,嗓音冷冷的,好像带了刺。
长乐将头低下去,咬住唇,十分纠结地想了一番,没有说话。
外面雷声滚滚,酝酿已久的雨终于降了下来。
裴钰闭了闭眼,靠上车壁。
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烦躁,手上不自知地用力,扯断了宫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