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阮棠供得比我想象中快。

　　她不是硬骨头。

　　警方把聊天记录、转账、伪造邮件、开锁委托、路由设备购买记录摆到她面前，她就全乱了。

　　半个月前，她发现胎儿情况不好。

　　检查结果出来后，她不敢告诉丈夫。

　　因为孩子不是丈夫的。

　　她去找谢云礼。

　　谢云礼先安抚她，说会给补偿。

　　后来临川内部评估，澄岳这个项目一旦中标，未来三年他们都很难翻身。

　　于是他改了主意。

　　他说：“纪眠太谨慎，普通套话没用。”

　　他说：“你是孕妇，你哭就有人信。”

　　他说：“她是我女朋友，嫉妒动机天然成立。”

　　他说：“孩子已经没了，不如让它有点用。”

　　阮棠负责在项目会上公开借房，把我推到舆论中间。

　　再通过转账、假截图、假授权，制造我同意她入住的假象。

　　谢云礼负责提供我家的格局照片、旧门禁信息和竞争公司技术人员。

　　他们原本以为，等阮棠倒在我家，标书同时外泄，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唯一没想到的是，我提前关了权限，做了公证，还给他们留了一份带编号的假标书。

　　谭铮来找我时，我正在梧桐巷收拾屋子。

　　血迹已经被专业清理过。

　　可我还是觉得客厅冷。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果篮。

　　“纪眠，这次公司处理得太急了。”

　　我没让他进门。

　　“不是急，是怕担责。”

　　他脸色僵住。

　　我继续说：“出事第一时间，你没问我有没有证据，也没问阮棠为什么进我家。你先停了我的权限，把我推到前面挡舆论。”

　　谭铮叹了口气。

　　“当时情况特殊，孕妇、流产、泄密，哪一样都压不住。”

　　“所以压我最容易。”

　　他沉默。

　　“公司会发澄清公告，也会给你补偿。”

　　“补偿可以谈，道歉也要公开。”

　　“纪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大家毕竟还要一起工作。”

　　我笑了。

　　“阮棠也是这么说的。”

　　他脸色更难看。

　　程知夏从楼下上来，刚好听见这句。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谭铮。

　　“这是律师函初稿。对内部造谣、转发隐私照片、散布未核实指控的员工，我们会逐一保留追责权利。”

　　谭铮看着她，又看我。

　　最后，他把果篮放在门口。

　　“我明白了。”

　　他走后，程知夏靠在门框上。

　　“你还好吗？”

　　我看着玄关门背后的铅笔线。

　　很久才说：“不好。”

　　她没有劝我“都过去了”。

　　只是进来，把那只果篮拎出去。

　　“那我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