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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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声赶来的婢女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狗奴才，竟敢拿这种腌臜之物给夫人吃？谁给你的胆子！”顾长清怒喝。

　　婢女磕头如捣蒜，声音发颤：“大人饶命，并非奴婢欺主……每日十文钱，只够夫人吃馒头的，这还算好的。夫人流产后为了省钱买药，只能吃窝头充饥，挨饿也是常有的事……”

　　婢女的话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眼前又浮现宋锦书骨瘦如柴的身影。他知道顾家的“贤妻考核”艰辛，温如雪只坚持了一天就跑来求他通融，他出于愧疚，在祠堂前挨了九十九鞭，替她免了贤妻考核。可他忘了，她的妻子是首富千金，金尊玉贵地长大，甚至比温如雪这个清流人家的女儿更娇气。

　　可这样的日子，她却过了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她该怎么熬。

　　迟来的愧疚刀子一样凌迟着他，可是很快他强压下心头的巨震。

　　当年江南初见，他对宋锦书一见钟情。不顾家族反对，一定要娶她。才害的温如雪嫁给了长辞，守了活寡。这件事他一直心里有愧，这些年对温如雪好，也不过是弥补。锦书那么爱他，是温如雪的成全，锦书才成为了他的妻子，锦书一定能理解他的。

　　他捂着头，强迫自己忘记宋锦书骨瘦如柴的身体、面黄肌瘦的脸庞、流产时的痛苦，和那双日渐失去光彩的眼睛，努力维持着平静和理智。

　　等她回来，他一定好好待她。大不了自己破例和族老打声招呼，让他们对锦书第一百次贤妻考核放宽松些。九十九次她都熬过了，这次没有他的阻拦，她肯定能通过。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事务繁忙的顾大人，这次却端坐在夫人床榻上，从天亮坐到了天黑。门外始终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脚步声。

　　一个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来，他朝着小厮吩咐：“去京兆府把昨晚那个捕头找来，我有话问他。”

　　可直等到子夜时分，小厮才慌忙来报：“大人……京兆府的人说，整个衙门里都没有您形容的那个捕头，而且城门巡查不是他们的职责，那个捕头是其他人假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