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平静地走过去坐下:
“我明天回沪城。”
裴逾明举到半空的酒杯猛地顿住,重重放回桌面。
“你说什么?案子还没结束。”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郑女士的条件,你会答应的。”
他盯着我,声音发紧:“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裴逾明,你到现在还没懂吗?”
我抬眼看他:
“你对她,永远狠不下心。”
“五亿对你不值一提。百分之五十是过分,那百分之二十呢?就算你嘴再硬,一想到孩子,你终究会给。”
“我那都只是责任!”他急着辩解。
我轻轻重复:“责任。”
“你对所有人都有责任。对初恋,对下属,对家里的佣人。唯独对我,你从来没想过要负责任。”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愿意负责的!”
“是你不辞而别!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不然郑晚晴根本没机会钻空子!”
我笑了笑;
“所以你的负责,就是和别人假意订婚,让我继续等?”
“你永远不懂。我要的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偏爱,明明白白的真心。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我不爱你了。”
“签字吧。你早晚都会答应的,没必要耗着。”
“你们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名声最重要不是?”
他沉默很久,红了眼尾,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我太了解他了。
郑晚晴是年少执念,他永远心软,永远留位置。
对我是亏欠是遗憾,所以总想着弥补,尽所谓的责任。
可他的责任,永远先分给初恋,再轮得到我。
这道无解的公式,我不想再算了。
他签完字还想说什么,我举起酒杯打断他。
“裴逾明,往前看吧。别总回头了。”
“对我是,对郑晚晴也是。”
“不管你说什么乘虚而入,走到今天,都有你的心软,你的犹豫,你的半推半就。”
“再见了。”
我喝完杯里的酒,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满室烛光与玫瑰,都被我抛在身后。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我收到一个包裹。
拆开是枚钻戒。
是很多年前我在橱窗前驻足过很久,偷偷盼着他求婚时送的款式。
我转动手中的钻戒,笑了笑。
原来他都知道。
可他总给得太迟,来得太迟。
我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车往前开,港城的街景不断后退。
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