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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叙舟在波士顿待了整整一个月。
他像个跟踪狂一样,每天守在我的公寓楼下,守在医院的门口。
他看着我和同事谈笑风生,看着我坐上另一个男人的车。
那个男人叫陆景珩,是我的同门师兄,也是现在的未婚夫。
陆景珩温文尔雅,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从来不会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主。
有一天,季叙舟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拦住了陆景珩的车。
“你配不上她!”季叙舟双眼赤红地瞪着陆景珩。
陆景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我:“需要报警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理他,一条疯狗而已。”
这句“疯狗”,成了压垮季叙舟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颓然地松开手,看着我们的车子扬长而去。
国内传来的消息,让季叙舟的处境雪上加霜。
当年那些帮着他说话、指责我自私的朋友们,因为一个工程项目的利益分配不均,彻底反目成仇。
李浩在酒局上喝多了,把当年季叙舟为了陈挽音挪用救命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抖了出去。
季叙舟在圈子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能眼睁睁看着准岳父去死的人合作。
而陈挽音一家,更是成了甩不掉的蚂蟥。
陈建国换了心脏后,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抗排异药物。
陈挽音理直气壮地找季叙舟要钱。
“叙舟,当年是你自愿把心脏让给我爸的。现在我爸病了,你不能不管啊!”
季叙舟看着陈挽音那张贪得无厌的脸,再看着病床上苟延残喘的陈建国。
那是姜安安父亲的心脏。
每一次看到陈建国呼吸,季叙舟都觉得是在对姜父的亵渎,是对他自己灵魂的凌迟。
他停止了对陈家的资助,换来了陈挽音在网上的疯狂抹黑。
“某高管始乱终弃,逼迫前女友父亲交出心脏后不闻不问。”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季叙舟被迫辞职,卖掉了那套他精心重新装修过的婚房,用来赔付公司的违约金和违约损失。
搬家的那天,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他想起三年前,姜安安为了给他买一块手表,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他想起她崴了脚,却还笑着说不疼。
他想起她为了这份感情委曲求全、默默忍受的一切。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为了所谓的“大局”和“理性”,他亲手把自己最珍贵的宝贝,推下了深渊。
“安安……”
季叙舟蜷缩在地板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