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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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僵住了。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爷……爷爷去世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里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

　　“什么时候？”

　　他猛地看向我，瞳孔剧烈收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告诉过你。”

　　“五天前，我在机场给你打电话，让你帮我把护照送到机场。”

　　“我说爷爷病危，我必须赶回去。”

　　“你说娜娜要做饭，差一瓶酱油，让我改签。”

　　顾言的脸一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你挂了电话之后，我打了你三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后来我发了消息告诉你爷爷走了，你回了我一句‘别拿这种事吓我，想回来就自己回来’。”

　　“顾言，你看看你的聊天记录，还在手机里。”

　　“不……不是的……”

　　顾言的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被保镖架着才没摔倒。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顾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冷得像冰。

　　“晚晚在机场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顾言说不出话。

　　他在干什么呢。

　　他在陪娜娜逛超市，挑一瓶酱油，顺便给她买了她顺嘴提了一句的草莓冰淇淋。

　　“爷爷十月十七号下午三点二十分走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改签的航班四点才落地。”

　　“差了四十分钟。”

　　“他等我等了一整天，最后也没等到。”

　　全场彻底安静了。

　　连之前窃窃私语的人都不说话了。

　　顾言的眼泪猛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汗水和狼狈。

　　“我不知道爷爷走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娜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他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

　　她脸上的浓妆也遮不住那股惊恐，嘴唇发白，眼神躲闪。

　　“不关我的事。”

　　她小声说，“我不知道学姐的爷爷去世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理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顾言身上，带着鄙夷、震惊和不可置信。

　　顾言跪在地上，保镖松了手，他也没有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晚晚，对不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晚到爷爷已经入土，晚到我已心如死灰，晚到说出口都显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