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婚判决下来那天，是个雨天。

　　我没有去法院。

　　律师替我处理完流程后，把电子版判决书发给我。

　　我坐在窗边，看着玻璃上的雨痕。

　　裴晏琛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说：

　　“姜眠，我们离婚了。”

　　我说：

　　“嗯。”

　　他像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一点难过？”

　　我看着窗外。

　　街边有一对情侣共撑一把伞。

　　男孩把大半伞面偏向女孩，自己肩膀湿了一片。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晏琛也这样替我撑过伞。

　　那时候我问他：

　　“你肩膀都湿了，不冷吗？”

　　他说：

　　“你不冷就行。”

　　想起这些时，我还是会难过。

　　不是因为想回头。

　　是因为人不能否认自己曾经真心爱过。

　　我对电话那头说：

　　“有。”

　　裴晏琛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但不是因为离开你。”

　　“是因为我曾经那么相信你。”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很久后，他低声问：

　　“姜眠，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说：

　　“是。”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哽咽。

　　他好像哭了。

　　可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然后把他的号码彻底拉黑。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座城市。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再听到裴晏琛的消息。

　　只是偶尔从新闻里看见裴氏集团的变动。

　　他辞去了部分职务，卖掉了几处房产，把和苏晚乔相关的慈善项目全部停掉重查。

　　我重新开始工作。

　　最开始很难。

　　身体恢复得不好，晚上总是做噩梦。

　　醒来时，我会坐在床上很久。

　　后来心理医生告诉我：

　　“痛苦不会因为你离开那个人就立刻消失。”

　　“但你每一次醒来，都在证明你活下来了。”

　　我记住了这句话。

　　我开始规律吃饭，规律睡觉，重新做项目。

　　我拿着分割来的资产，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做的第一件事，是资助一批遭遇婚姻暴力却无力打官司的女性。

　　项目启动那天，很多媒体来采访我。

　　有人问：

　　“姜小姐，你做这个项目，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吗？”

　　我笑了笑。

　　“是。”

　　“但不只是为了我自己。”

　　“很多人以为，被伤害的人只要离开就好了。”

　　“其实离开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记者问：

　　“那你现在走出来了吗？”

　　我想了想。

　　“没有完全。”

　　“但我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