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陈看着传输回来的视频，长舒一口气。“这下他就算想抵赖也没用了。”

　　天亮时分，张建军被正式批捕。

　　面对铁证，他终于收敛了那副嚣张气焰，但眼神依然阴冷。

　　在移交看守所前，他突然要求见我。

　　探视窗里，他隔着玻璃看着我，声音沙哑：“林警官，游戏结束了。不过你知道吗？最让我在意的不是你们抓住我，而是那只蚊子。它明明可以飞走，却选择留下来帮你……真有意思。”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了装着蚊子的透明盒子。

　　蚊子飞出来，停在玻璃上，隔着一层透明屏障，与张建军对视。

　　张建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突然疯狂地拍打玻璃：“杀了它！快杀了它！它不该存在！它不该——”

　　狱警强行将他拖走。

　　他凄厉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你们毁了我的游戏！你们这些蠢货！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

　　声音渐渐远去。我轻轻合上盒子，蚊子在我掌心安静下来。

　　“为什么留下来？”我低声问。

　　蚊子沉默了片刻，才传出细微的声音：“因为……你看得见我……听得懂我……这世上……不止有杀戮……还有……人愿意相信一只蚊子的话……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张建军一案开庭审理。

　　大量确凿证据面前，法院一审宣判：

　　张建军犯故意罪、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罪、妨害司法罪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张建军被法警押解着走进法庭。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我肩头——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习惯性地微微侧头——他的笑容僵住了，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他知道，那只蚊子，或者说，那种不被常理所束缚的观察力，将永远注视着他，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走出法院时，阳光正好。

　　我抬头看了看天，一只麻雀飞过枝头。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声音我们听不见，有很多真相被掩盖在尘埃里。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去听，愿意去相信，那么再微小的存在，也能撼动看似坚固的谎言。

　　口袋里，蚊子轻轻动了动：“喂，臭丫头，晚上吃红烧肉吗？我闻到你同事带的饭盒香味了……”

　　我笑了笑：“行，给你留一口汤。”

　　“谁要喝汤！我要吃肉！蚊子也是要补充蛋白质的！”

　　它的抱怨声渐渐远去，融入城市的喧嚣里。

　　而我知道，有些秘密，就让它留在风里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