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离婚证拿到那天，天气很好。

　　我妈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她早上熬的山药排骨汤。

　　她说办完事喝点热的，心里不发冷。

　　傅景岚从里面出来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阿砚，这是那二十万，我先垫上，许川那边追回来再说。”

　　我没有接。

　　“按协议打到律师监管账户。”

　　她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想亲手还给叔叔阿姨。”

　　我说：“不需要，他们需要的是以后别再被你打扰。”

　　她沉默很久，把信封收了回去。

　　“我明白了。”

　　房子卖得很顺利。

　　扣除贷款和税费后，爸妈的钱一分不少回到他们账户。

　　一年后，我攒了一些钱，又添补了一部分，在隔壁小区买了套一楼小两居。

　　不大，但有个小院。

　　我妈在院子里重新种了桂花。

　　我爸把那匹小木马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他说：

　　“进门就能看见，才像家。”

　　我妈生日那天，我们在家里摆了一桌。

　　没有外人。

　　我爸坐主位，我妈坐他旁边。

　　我把第一杯酒倒给他们。

　　“爸，妈，乔迁那天欠你们的第一杯酒，今天补上。”

　　我妈眼眶一下红了。

　　“傻孩子，一家人哪有欠不欠的。”

　　我爸端起杯子，笑着说：“有。”

　　“这杯酒，爸等了一年。”

　　我们都笑了。

　　门铃这时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傅景岚站在外面。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蛋糕。

　　“听说阿姨生日。”

　　“我不进去，就放门口。”

　　我接过来。

　　“谢谢。”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爸妈正坐在餐桌主位上。

　　我妈笑着给我夹菜。

　　我爸低头擦着那匹小木马。

　　那是她从前从没认真看过的画面。

　　傅景岚低声说：

　　“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我说：“嗯。”

　　“你也是。”

　　我没有回答。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沈砚，我以前总觉得，你爸妈脾气好，不会计较。”

　　“后来才明白，不是他们没脾气。”

　　“是他们舍不得让你难做。”

　　我看着她。

　　“你明白得太晚了。”

　　她眼眶红了。

　　“是，太晚了。”

　　门慢慢关上。

　　屋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阿砚，快来切蛋糕。”

　　我回头。

　　桌上没有昂贵的菜，小小的蛋糕上寿桃殷红可爱。

　　我握住我爸妈的手，一起切下第一刀。

　　桂花香从小院飘进来。

　　我终于让最爱我的人，拥有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