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寒川的胳膊到底还是废了。

　　太医为了保住他的命，只能刮骨疗毒。

　　他再也拿不起那把重达六十斤的斩马刀。

　　大夏国的战神，成了一个连穿衣都需要人伺候的废人。

　　皇帝念在他往日的军功，没有褫夺他的爵位。

　　但收回了他的兵权，让他留在京城闲居。

　　对于一个骄傲的将军来说，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林婳的下场更惨。

　　她被裴寒川赶出军营后，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流寇。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毁了容，被卖到了下等窑子里。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我连听都懒得听。

　　转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回春堂的生意越发红火。

　　镇国公世子的偏头痛彻底根治了。

　　为了感谢我，镇国公府送来了一块御赐的牌匾——“天下第一医”。

　　挂牌匾那天，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我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长裙，站在医馆门口，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世子站在我身边，温润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青姑娘，恭喜。”

　　我转头对他笑了笑。

　　“多谢世子。”

　　余光中，我看到了人群外围的一个身影。

　　裴寒川。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空荡荡的右袖在风中飘荡。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像一个游魂。

　　他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我身上那件绯红色的长裙。

　　那是他曾经承诺过，要在我嫁给他那天给我买的颜色。

　　现在，我穿上了它，却不是为了他。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周围的人嫌恶地避开他。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我淡淡地收回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终于明白。

　　他彻底失去我了。

　　不仅失去了我的爱，也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将在无尽的悔恨和病痛中，度过他的余生。

　　世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微微皱了皱眉。

　　“青姑娘，那个人……”

　　我打断了他的话。

　　转身走进了医馆。

　　“世子，外头风大，我们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