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蒋知昱刚出医院,蒋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起来,对面声音尖锐得像刀子捅进耳朵:“蒋知昱!网上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你赶紧给我删了!你知道蒋家现在什么样了吗?!董事会要开了,你爸快气死了——”
“妈。”
蒋知昱打断她,声音带上点压不住的哭腔:“安柠和朵朵不要我了。”
“一个带着病秧子的捞女,有什么好念的?”
蒋母的声音顿了顿,又拔高几度。
蒋知昱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是我女儿,你亲孙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管陈锦柔那个诈骗犯叫儿媳妇,管他儿子叫孙子,我的朵朵生病五年,你一次没看过,一句没问过——”
“蒋知昱!”
蒋母的声音慌乱起来:“你爸让你立刻回来!现在!董事会——”
电话被蒋知昱挂断了。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他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两百万,备注是朵朵的治疗费。
我收下了。
……
第二天,蒋知昱又来了。
我没看他,转身往病房里走。
“安柠。”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蒋知昱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冰冷是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安柠……我求你……我真的错了……你一向心软……我……”
“蒋知昱,你当年装穷骗我的时候心软过吗?你看着朵朵一次次因为没钱错过心源的时候心软过吗?你和陈锦柔结婚,想到我们的时候心软过吗?”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蒋知昱。
“蒋知昱,不管你想求我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一件都做不到!”
说完,我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轻轻关上。
门的缝隙里,蒋知昱跪在空荡荡的走廊中央,像一尊遍体鳞伤的石像。
病房里,朵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他又来了吗?”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把她的小手拢进掌心:“是。”
朵朵沉默了两秒。
“妈妈,你别哭。”
我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伸出小手,笨拙地替我擦:“妈妈在哪里,朵朵就在哪里。”
我把她搂进怀里。
手机又亮了。
是宋屿舟发来的消息:“陈锦柔已被刑拘,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至少十年起步。”
“蒋氏董事会正在发起罢免蒋知昱的议案,另外,蒋氏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二十,已经跌停,不会再有人伤害你和朵朵。”
我回了一个“好”,低头亲了亲朵朵的额头:
“朵朵,以后妈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