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个月后的一个早上。

　　起床之后我忽然发现胸口很安静。

　　我习惯性地去听，什么都没了。

　　我坐起来，手按着心口，那里空空的。

　　没有一下一下的跳动。

　　没有忽快忽慢的节奏。

　　我下床拉开窗帘。

　　天刚亮，楼下有跑步的人，有早餐摊子冒出的白汽。

　　我换了衣服出门。

　　买了杯热豆浆，慢慢往家走。

　　风很轻，路边的树发了新芽。

　　我没有哭。

　　只是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松了。

　　同一天，顾承霄在公司晕倒，被同事送去了医院。

　　检查做了一整套，没查出什么大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好像空了一块。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发来一条短信。

　　“我不求你回来，就告诉我，你还能不能听见。”

　　我下午才看到。

　　回了他四个字。

　　“听不到了。”

　　他很久没回。

　　晚上，他发来三个字。

　　“对不起。”

　　周末我去超市。

　　出来的时候，看见顾承霄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着车门，瘦得衬衫大了一码。

　　看见我，他站直了。

　　我拎着购物袋走过去。

　　“真的听不到了吗？”

　　“听不到了。”

　　他喉结动了几下。

　　“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承霄，我什么都不欠你了。”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没有追上来。

　　风从背后吹来，卷着几片叶子。

　　回到家，我把买来的东西放好。

　　然后走到阳台上，给茉莉浇了点水。

　　我知道，明天醒来，心口还会是安静的。

　　我已经不需要听见任何人的心跳了。

　　彭思远打来电话。

　　“明天早上一起跑步吗？”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

　　“好。”

　　挂断电话，我低头给茉莉又浇了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