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刻钟后,一沓资料被送到贺镇北手里。
贺镇北一页页翻看。
越看越心惊,指尖忍不住颤抖,双眸布满红丝。
他缓缓闭上眼。
被连人带轮椅推下楼梯的是凌慧芝,被打碎膝盖骨的是凌慧芝。
被砸断双腿的,被污蔑造谣的,被威胁屈服的,被碾碎自尊的。
也是凌慧芝。
他睁开眼,狠狠将文件砸到白霜霜脸上。
看清上面的内容,白霜霜惊得脸色惨白。
膝行抱住他的大腿:
“镇北哥,那些都是假的,是凌慧芝伪造的,是她嫉妒我……”
“嫉妒你?”
贺镇北怪异地笑了一下,阴鹜目光打量她:
“不过是只逗趣的猫狗,真把自己当人了。”
白霜霜颤抖捂着肚子:“我只是太爱你了,镇北哥,饶了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贺镇北沉默着,抬脚踹在她心窝。
白霜霜飞出去。
撞在角落杂物上。
发出一声凄厉尖叫,鲜血从双腿间流出。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贺镇北喘着粗气:“一个孽种,不要也罢。”
“来人,把她带到城南码头。”
那里有一艘暗船,专门处置吃里扒外的叛徒。
白霜霜尖叫:
“不,我不要去那里!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手下将白霜霜拖走,凄惨的哀嚎淹没雨中。
贺镇北扶着墙坐下。
思念如跗骨之蛆啃食着他。
可雨水正一点点将凌慧芝的气息冲散。
“慧芝,你究竟去哪了……”
那天过后,贺镇北彻底变了个人。
但凡听到凌慧芝的消息,就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
他变成一把嗜血的刀,却失去了辖制他的刀鞘。
一年后的夜晚。
城北码头莫名燃起大火,红月当空。
昔日嚣张不可一世的强叔跳上甲板,绝望嘶吼:
“姓贺的,当年我害了凌家大小姐,你找我报仇,我认了!”
“别以为你当了上面的白手套,就能高枕无忧,我倒了,你以为上面能忍你一家独大?”
“没了凌家和上层斡旋,我等着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响起。
强叔跃下,消失在浪潮和滚滚浓烟中。
贺镇北坐在阴影里,指尖烟蒂明灭。
烟雾笼罩住他的面容。
他声音嘶哑。
“人带回来了?”
“是,我们的人在国外接到了凌大小姐的父母,目前安置在老宅。”
仇人在眼前逃脱,贺镇北没有动容。
此刻,却起身,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月光将他异常瘦削的脸,划出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如同鬼魅。
他抬起头望着月光,眼眸透着疯魔般的痴迷。
“慧芝,别怪我。”
“我找不到你,只好逼你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