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第章
报道出来以后,我收到了很多信,有鼓励的,有想合作的,也有骂我的。
骂我的信,我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我不在意了。
那年春节,我带着我娘和老海叔,在镇上的饭店吃了一顿饭。
我娘穿了一身新衣裳,是镇上最好的裁缝做的。
老海叔也换了新棉袄,喝了两杯酒,脸红了,比划着说高兴。
吃完饭,我开车送他们回去,路过村口,看见大伯家的灯还亮着。
我停了一会儿车,没下去。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开走了。
第六年,我已经是方圆百里最大的水果供应商。
我的果子卖到了省城,卖到了外省,甚至通过外贸公司卖到了国外。
村里人不再叫我林远山,都叫我林总。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还是让他们叫我远山。
大伯老了,干不动了,果园也不怎么管了。
林建国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跑到外地躲债去了。
有一天,大伯母来找我,哭着说让我帮帮他们。
我看着她的白发,想起几年前她在院子里赶我走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给了她一笔钱,不多,够生活的。
她说谢谢。
我说不用谢,说到底,我姓林。
但我没有让他们再碰我的生意。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老海叔退休了,我给他盖了新房子,就在果园旁边。
他每天早上去园子里转转,给树浇浇水,回来坐在门口晒太阳。
我种了几棵枣树在他门口,秋天枣红了,他摘一颗放嘴里,冲我竖大拇指。
我娘说:“远山,你爹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道该多高兴。”
我说:“他能看到。”
每年清明节,我都去我爹坟前烧纸。
我带一篮子自家果园出的果子,摆在他坟前。
那果子又大又红,咬一口,脆生生的,甜里带着一点点酸。
我爹这辈子就好这一口。
我跪在坟前,说:
“爹,你教我的,我都记着呢。扎得深,站得稳。”
风吹过来,果树枝叶沙沙响,像是他在答应。
笔记我已经翻烂了,边角都卷了毛。
我把里面的内容重新抄了一遍,又添上了这些年我自己记下的东西。
等以后我有了孩子,这本笔记就传给他。
告诉他,这是爷爷留下的,是爸爸接着写下去的。
告诉他,做人做事,跟种果树一样,心诚了,果子才甜。
路还长,我还会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