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7章7
江砚池开始喝酒。
从早喝到晚,把身边的宫人吓得胆战心惊。
御书房的折子堆成了山,他看也不看。
太后派人来劝,他不见。
朝臣跪在殿外求见,他让人都滚。
他把自己关在凤仪宫里,抱着她用过的被褥。
被褥上还残存着她的气息。
茉莉花的味道,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见。
可他还是把脸埋进去,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做了很多梦。
梦里都是她。
十五岁的她,在灯下回眸,笑容灿烂。
二十六岁的她,跪在偏殿的地上,轻声说:「臣妾没有做过的事,不会认。」
他从梦里惊醒,大口喘着气。
他才惊觉她已经不在了。
这种念头每一次出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在宫里找她。
每一间空置的宫殿,每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甚至把冷宫的废墟翻了一遍又一遍。
「陛下去睡吧,」小福子跪着求他,「您已经五天没合眼了。」
他摇摇头。
「朕在找她。」
小福子终于忍不住,哭着喊了出来。
「陛下。」
「您醒醒吧。」
「娘娘不在了。」
他停下来,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
然而就在此时。
边关传来急报。
信使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
江砚池接过军报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打开,只有一行字。
「娘娘还活着,人在边关。」
他猛地站起来。
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了一地。
「备马!」
他策马出了宫门。
小福子在后面拼命追,喊着护驾。
可他充耳不闻。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的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觉得自己随时会从马背上栽下去。
边关。
那是沈父当年驻守的地方。
他应该想到的,她肯定会在那里。
马蹄踏过千里路。
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到了边关的时候,他已经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小福子去扶他,他一把推开。
按照军报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他站在那里,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手放在门上,推了三次才推开。
院子里有个人在浇菜。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他看见她的脸。
瘦了。
晒黑了一点。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竹簪挽着。
「蕴清。」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