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姨不说话了，过了几秒，她又说：

　　“那你打电话给她。”

　　“我会打。”

　　挂断后，我给梁琪琪发消息：

　　“你在哪儿？你妈找你。”

　　没回。

　　我又发：“看到消息回我，别喝太多。”

　　还是没回。

　　我打过去语音电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

　　几秒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吵得厉害，音乐震得我耳膜疼。

　　她不耐烦道：

　　“姐，你烦不烦啊，我玩会儿就回！你别骚扰我了！”

　　我点开转文字，保存原语音。

　　快十一点，小姨再次打来。

　　“她不接我电话。你给外婆那边说一声，就说琪琪在你那儿，别让老人操心。”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麻。

　　情况变了，这一世，我还被要求骗外婆。

　　我打开免提，把声音放到最大，让病房的几个病友都听见：

　　“小姨，我再说一遍，梁琪琪不在我家。”

　　小姨急了：

　　“我是让你帮家里稳一下！”

　　“帮忙可以，作假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琪琪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你不帮就算了，还要闹得家里都知道？”

　　我笑了一下。

　　“您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让我撒谎，是去找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小姨咬牙：

　　“沈知棠，你现在防谁呢？防你妹妹还是防我？”

　　我没否认。

　　“都防。”

　　我挂了电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着输液椅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很久。

　　护士赶过来，给我递纸。

　　“怎么又吐了？”

　　“没事。”

　　她低头看了眼我的药袋，在巡视单上写了几笔。

　　时间，症状，处理方法。

　　这些，都是我的证据。

　　凌晨两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陌生号码。

　　对方声音严肃：

　　“您好，请问是沈知棠吗？这里是西区派出所。”

　　我闭了闭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这一次，我没去夜店接她，也不是一个人在家。

　　我不在任何能被梁琪琪拖下水的地方。

　　警察到医院时，是凌晨三点多。

　　两个民警走进输液室，一个负责询问，一个负责记录。

　　他们先看我的腕带，又看了输液架上还没滴完的药。

　　“沈知棠？”

　　“我是。”

　　“梁琪琪报案称，她在夜店遭人下药侵害。她说你把她带去夜店，并介绍她认识一个富二代。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心口一缩。

　　哪怕早就知道，哪怕等的就是这一刻。

　　可重新听到她亲口把我推出去，我还是觉得恶心。